“中文+职业教育”的模式构建、推进机制与推广路径 ——以老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为例

   本文以老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为案例，深入分析其成功推进“中文+职业教育”模式的实践逻辑，以期为我国高等教育国际化提供参考。

   一、老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中文+职业教育”的推进机制

   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通过构建“政策协同一主体协作一资源适配一师资培育”四位一体的保障体系，形成多维联动机制，从制度保障到实践落地的完整闭环，为“中文+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动力。

   （一）政策协同赋能机制

   1.中国政策供给的顶层设计

   中国职业教育国际化的政策体系，通过顶层设计与地方实践，为“中文+职业教育”的融合发展指明方向并提供资源支持。中国教育部等九部门联合发布的《职业教育提质培优行动计划（2020-2023年）》明确提出，“加强职业学校与境外中资企业合作，支持职业学校到国（境）外办学”，“推进‘中文+职业技能’项目，助力中国职业教育走出去，提升国际影响力”。2021年，由昆明理工大学牵头的“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职业教育”项目成为该政策的重要试点项目，获得资源倾斜与专业指导。经过两年的运行，该项目顺利通过合格评估。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也因此被评定为示范性孔子学院建设单位。

   与此同时，在建设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定位中，云南省将职业教育视为区域合作的关键着力点。2021年发布的《云南省“十四五”教育事业发展规划》指出：“支持鼓励职业学校开展中外合作办学探索，推行‘中文+技能’项目，探索先进职教经验对外交流，主动服务一带一路’建设。”2024年，中国教育部将云南省纳入省域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试点并与云南省人民政府联合发布《构建边疆职业教育发展新范式服务“三个定位”建设实施方案》，着重打造澜湄职业教育培训基地，以助力东南亚辐射中心建设。此外，昆明理工大学成立孔子学院领导小组，并制定《昆明理工大学孔子学院管理办法》，在经费管理、教师选拔、中文教学等方面提供有力支持，从而为孔子学院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的制度基础。

   2.老挝政策落地的本土适配

   当前，老挝正处于从依赖农业向工业和服务业多元化发展转型的关键阶段，迫切需要各类技术人才。为此，老挝通过国家战略，将职业技术教育与经济发展需求紧密衔接，强调技能培训的实用性和国际合作，以此破解就业难题并支撑产业升级。老挝《2021-2025年教育发展战略》明确提出，加大职业技术教育建设投入，扩大教育覆盖范围；更新课程体系，引入数字化技能、绿色能源技术等前沿内容，强化与企业需求的对接；深化公私合作及国际合作，吸引更多资金与资源注入职业技术教育领域；构建国家职业资格框架，推进职业技能认证的标准化，全面提升职业技术教育质量。老挝政府积极推动职业技术教育与建筑、机械维修、旅游和酒店、电力、家具、汽车及农业等高需求行业的对接，通过政策引导，促进职业教育与经济发展的良性互动。这为“中文+职业教育”的本土化实施提供制度保障。

   （二）多元主体协作构建

   1.战略定位与区域需求的双向对接

   昆明理工大学紧密围绕国家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及云南建设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定位，将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的建设纳入学校国际合作的整体规划。昆明理工大学以“教育强国”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指引，整合孔子学院资源，将“中文+职业教育”确立为国际教育合作的重要模式。战略对接确保孔子学院的发展方向与中国国家政策、区域规划及老挝发展战略高度契合，需求对接为“中文+职业教育”的区域适配性探索出一条切实可行的实践道路。

   2.资源动态配置的响应机制

   昆明理工大学致力于构建长效响应机制和支持机制，以确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中文+职业教育”项目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首先，学校建立联合教学管理机制，成立中老联合教学管理办公室，全面负责课程规划、质量监控及教师选拔工作。其次，昆明理工大学实施资源动态调配策略，根据老挝经济发展需求的变化，及时调整课程设置。例如，伴随老挝新能源行业的迅猛发展，指导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开设“中文+新能源（光伏）”课程，以培养行业所需的中文复合型人才。此外，昆明理工大学依托该孔子学院搭建跨国交流平台，定期举办中老教育合作发展论坛和研讨会，促进教育理念与实践的双向互动。

   3.科研赋能教学的创新循环

   昆明理工大学在科研与创新领域，强力赋能“中文+职业教育”模式。一方面，科技成果高效转化。依托云南省的国际联合实验室，昆明理工大学的科研成果（如智能农业工程技术）直接转化为“中文+职业教育”的教学案例，为孔子学院的课程注入创新元素。另一方面，创新教学模式。该大学在“中文+职业教育”中积极探索中国经验在地化的新路径。例如，在“中文+电气工程”课程中，将中国电力行业的成功案例与老挝电力系统的实际需求相结合，设计具有本土特色的教学内容。

   （三）课程与教材的适配性开发路径

   1.课程体系模块化

   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根据老挝经济发展的重点行业需求，精心设计出一系列课程模块，涵盖“中文+电气工程”“中文+铁路技术”“中文+电子商务”等多个专业领域。课程结构通常划分为语言学习模块（涵盖行业术语和基础沟通）和技能培训模块（包括操作规程与技术实操），通过语言与技能的同步提升，助力学员迅速适应工作环境。此外，课程广泛覆盖农业、医疗、商务、水电、运输、金融等多个行业，拓展“中文+职业教育”体系的广度，为老挝社会经济发展，尤其是中老经贸合作提供人才支撑。

   2.教材研发本土化

   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与昆明理工大学联合编撰的《中文教程——电气工程》教材，采用双语形式，将中文教学与职业培训有效融为一体，填补老挝职业教育在该领域的资源空白。教材内容注重实用性，全面覆盖老挝本地电站的运行流程及常见问题解决方案，有效助力学员掌握实践技能，实现工作中即学即用。此外，教材内容设计采用分层模式：针对初学者的模块，通过图文并茂的方式，助其迅速理解基础概念；针对高级学员的模块，则借助复杂案例，进一步提升其专业素养。

   （四）师资队伍的双循环培育体系

   在推进“中文+职业教育”的过程中，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精心打造出一支集专业化、多元化和本土化于一体的师资队伍，为中文教学与职业技能培训的深度融合提供保障。

   1.中方师资的专业化输送

   昆明理工大学每年定期向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派遣多名中方教师，负责中文教学及职业技能课程的教学任务。派遣至该孔子学院的中方教师享有职称晋升优先权和驻外津贴，这一激励机制有效提升教师参与派遣的积极性，从而确保优质师资的稳定供给。此外，昆明理工大学为中方教师提供系统的跨文化培训和职业技能提升课程，涵盖多元文化背景下的教学策略、跨文化沟通技巧，以及与当地职业教育相匹配的专业技能知识，使其能更好地适应多元文化教学环境，为高质量的教学活动奠定坚实基础。

   2.本土师资的生态化培养

   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创新性地推行“导师制培养模式”，并结合学术导师与企业导师的“双导师制”，致力于培育既具备中文教学能力又拥有专业技能的本地教师。学术导师主要负责指导本土教师在中文教学理论与方法上的提升，借助系统的课程设计、教学观摩及反馈机制，协助本土教师掌握科学的教学理念与高效的教学手段；企业导师则着重将行业前沿技术与实际工作经验融入教学过程，使中文教师深入理解职业技能在实际工作中的应用，进而实现教学内容与行业需求的精准对接。

   二、老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中文+职业教育”的推广路径

   老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的“中文+职业教育”模式，本质上是通过“语言赋能一技能增值一就业驱动”的闭环设计，实现教育供给侧与劳动力市场需求侧的精准对接，其经验值得深入总结与广泛推广。

   （一）构建多层次政策保障体系

   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与云南建设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定位下，中方通过《职业教育提质培优行动计划（2020-2023年）》明确项目方向，并争取资金支持。老挝政府则依托国家社会经济发展战略及教育部门发展战略，提升职业教育的地位，推动其与本地产业发展需求的有效衔接。两国政策联动，形成“国家顶层设计—地方配套支持—校企协同落地”的保障机制，为“中文+职业教育”的可持续发展奠定坚实基础。鉴于中老政策协同的成功范例，跨国合作可采取以下策略：一是将“中文+职业教育”纳入双边教育合作框架或发展援助计划，如与目标国重点产业结合，签署专项合作协议。二是借助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澜湄合作机制等区域性平台，争取更多资源支持。三是协助合作国完善职业教育法规，如推动修订《职业教育法》增设“语言+职业技能”相关条款，确保项目的制度化运行。

   （二）整合多方资源强化协作实效

   通过“政府一高校一企业”三方协作，实现资源共享与精准对接。如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与中广核和老中铁路共建实训基地，以行业需求为导向设计课程，构建“教学一实训一就业”一体化的培养体系。昆明理工大学作为中方合作高校，系统整合资源，并提供动态课程优化支持。多方协作着重关注三个核心环节：一是深度协作。引入中资企业深度参与，联合本地高校与企业共建实训基地，确保教学内容与岗位需求精准匹配。二是定期交流。双方建立动态沟通机制，借助跨国教育论坛平台共享产业资源信息，灵活调整项目方向。三是实践驱动。将企业真实场景（如电站维护、跨境医疗）融入课程体系，提升学员就业竞争力。该协作模式能有效整合教育资源，保障其可持续发展。

   （三）开发适配本地需求的课程与教材

   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通过深入调研老挝重点行业的需求，精心开发涵盖铁路、农业、医疗等领域的模块化课程，并推出双语教材，填补职业教育资源的空白。这一成功实践表明，课程与教材的开发应以产业需求为出发点，均衡语言适配性与技术实用性，实现技能的高效转化。为此，课程与教材开发应着重关注三个维度：一是需求导向的课程设计。针对合作国的支柱产业进行深入调研，明确课程开发的优先级。二是双语教材的实用化开发。联合中资企业与本地高校共同编写教材，借助当地语言阐释中文专业术语，确保技术培训与中文教学的同步推进。三是动态更新机制。定期跟踪行业技术的升级（如新能源、数字金融），及时修订教材内容与案例，保持课程的前沿性。

   （四）师资队伍的双循环培育体系

   “双师型”师资队伍的建设，是实现语言教学与职业技能培训深度融合的关键。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通过中方教师派遣、校企协同培养及本土教师实践能力提升，构建出一支兼具语言教学与职业技能的“双师型”团队。在“双导师制”模式下，中外教师联合授课，采用“老带新”的方式提升教学适配性，实现师资队伍的本土化与可持续发展。为提升师资能力，需从三个层面完善培养体系：一是优化中方教师选拔与派遣。优先考虑选派具有职业教育经验且通过中文教学培训的教师，并提供驻外津贴等激励政策。二是校企协同培养本土师资。与中资企业共建教师实训基地，定期安排本土教师参与企业项目（如铁路维护、跨境医疗），积累行业经验。三是常态化运行“双导师制”。建立中方教师与本土教师联合授课机制，确保双方教师能够充分交流与合作。例如，中方教师负责技术理论讲授，本土教师主导实践操作指导，不断提升教学质量和效果。

   三、结语

   老挝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中文+职业教育”的实践表明，在发展中国家语境下，语言教育与职业技能的深度融合应以需求适配性为核心，通过政策协同、资源整合、课程开发与师资建设的系统性联动，构建可持续的跨国教育合作模式。借鉴苏发努冯大学孔子学院的成功经验，其他孔子学院在推广“中文+职业教育”时，可重点关注以下三个方面：在政策层面，将项目深度融入合作国的主流发展战略，积极争取政策倾斜和资金扶持。在操作层面，构建“需求调研一课程设计一效果评估”的动态循环机制，确保教学内容与行业技术升级同步更新。在资源层面，依托中资企业的海外布局，共同打造实训基地和就业对接平台，形成“语言+技能+就业”完整闭环的培养体系。

   “中文+职业教育”模式不仅是语言教育的功能性拓展，而且更是国际中文教育服务国家发展战略及全球发展议程的战略性转型。其价值体现在三个层面：经济层面，通过提升人力资本价值，助力合作国家产业升级，契合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产能合作的需求；文化层面，以职业技能为桥梁，促进跨文化理解与技术知识共享，增强中文教育在当地的认同感；制度层面，为发展中国家探索跨国教育合作的制度适配路径提供借鉴，如通过灵活政策弥合法律与文化差异。综上所述，“中文+职业教育”模式作为中文教育国际化的一项创新探索，不仅能有效地促进中文教育与职业技能的深度融合，而且更为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人才培养及经济发展提供智力支持。

（摘编自《比较教育研究》第7期  作者：郑崧 尹建玉等）